Trois couleurs: Rouge Red 1994 (France/Poland/Switherland) 99min
Trzy kolory: Bialy White 1994 (France/Poland) 91min
Trois couleurs: Bleu Blue 1993 (France/Poland) 100min
Director: Krzysztof Kieslowski
Writers: Krzysztof Kieslowski and Krzysztof Piesiewicz
我居然到現在才看完奇氏勞斯基的三色系列, 沒辦法, 這麼美的電影一定要等畫質好的 DVD 呀, 而且如此一來我接觸奇氏的電影就幾乎是照著他拍電影的順序了, 免去了先看巔峰之作然後對早期電影有點失望的煩惱^^
三色系列看完, 很難不成為奇士勞斯基的信徒. 奇氏的電影有非常獨特的看盡生命的迷濛氛圍, 不濃烈, 不花俏, 不沉重, 不諷刺, 也不寫實, 很難形容那種感覺. 只是我三部一口氣看完, 沒什麼沉澱咀嚼的時間. White 非常的黑色幽默, 詮釋 “平等” 的切入點我很喜歡, 男女主角的愛情遊戲 (?) 更像一則寓言. Blue 的音樂和色彩烘托出來的女性創傷心理和轉變, 是憂傷美學的極至表現. 不過我最喜歡的應該還是 Red 吧, 女大學生模特兒和老法官間的幾次互動堪稱電影藝術的最高表現, 光影畫面音樂情節對白演員無一不完美.
演員的部分, Irène Jacob 實在太幸運, 人生最純真美麗的時候從此留在大師的經典電影裡, 老法官 Jean-Louis Trintignant 從心冷憤世一切不在乎到後來逐漸流露出的良善本性, 其中的轉折演技我覺得是三色裡最精湛的. 喪夫喪女的 Juliette Binoche 冷到不行, 她的壓抑和最後若有似無的微笑是經典, Olivier (Benoît Régent) 的癡情看得讓人心疼. 波蘭丈夫 Zbigniew Zamachowski 從落魄到發跡到最後的眼淚讓人又哭又笑, 我很喜歡神祕憂傷的 Mikolaj 這個配角, Julie Delpy 一開始不討喜, 但後來又讓人同情. 總之演員都是一等一啦 (廢話) ~
宋國誠評論 Blue, White, Red (from 破報)
告別大師 奇士勞斯基, 文/聞天祥, 電資館
用「看故事」那套方法來欣賞奇士勞斯基的電影絕對行不通,否則《藍色情挑》不成了一部傷心婦人重遇第二春的電影?想想女主角在丈夫、女兒車禍死後,打算埋葬一切回憶,結果卻從皮包摸到女兒留下的棒棒糖,而她剝開糖果紙,像跟牙齒過不去地用力咀嚼的痛楚;想想她晚上受不了老鼠的吱吱叫聲,卻對那一窩剛出生的小老鼠下不了手(又是母子情結);她要等丈夫死後,才了解他的秘密;原以為生命結束了,才發現丈夫的骨肉已在另一個女人的腹中生成。他安排女主角在逃避「過去」以後,才發現心靈的桎梏並未因此而解脫。奇士勞斯基似比我們多一對眼睛,才能看到生命映像不時在角落重演,我們需要的是感性,去領受他從其中悟出的精萃。如果要細究下去,就連音樂、攝影、剪接, 都在裡面化為了一種精神。
得到柏林影展最佳導演的《白色情迷》(White/Trzy kolory: Bialy,1994),標示的是「平等」。奇土勞斯基似乎不認為男歡女愛有所謂天生平等這回事,平等既不可量計,還必須跌跌撞撞,甚至用點狡猾,好激發對方愛的回應,是肉體,亦是精神的。他找來《十誡》中「第十誡」的主角齊伯尼查馬修瓦斯基(Zbigniew Zamachowski)飾演旅居巴黎的波蘭美髮師,他美麗的法籍妻子因為他性無能而訴請離婚,他只有狼狽地回到祖國,卻以投機的方式加入資本主義遊戲,發了大財,再詐死騙前妻趕回繼承,然後陷構她於罪。有趣的是透過這些險惡的、挫敗的真相,他卻找到了兩人真正的愛情。奇士勞斯基宛如替楚浮(Francois Truffaut)沒拍好的《騙婚記》(La Sirene du Mississipi,1969)找到了更好的表現形式。利用一對冤家,解構愛情的同時,卻塑造了愛情的神話。
做為「三色」系列的尾聲,或是個人電影生涯的總結,《紅色情深》都教人為之肅然起敬。奇士勞斯基讓兩個抱持完全不同生命態度的個體,在執著與互動之間,展開了複雜的對話。光說它的結局就好!善良的模特兒(伊蓮雅各)在老法官(尚路易特罕狄釀)的建議下,決定搭船去英國,氣象報告說晴空萬里,一千四百名乘客的郵輪卻翻覆在大海上。然後一陣風吹倒了老法官擱在球檯上的酒杯,他從模特兒送給他的電視上聽到了這個惡耗。在鏡頭裡,感情的投射是由一個物到另一個物的,但它們卻反映出角色、甚至導演交織難測的情感。就好像當電視播出模特兒被救起的畫面,剎時她身後一面屬於救難船的紅色旗幟隨風揚起,此景和她為口香糖廣告拍過的平面攝影如出一轍,但感情卻有天壤之別,這個對比不是巧合,它既是母題的重複呼出,也是導演對生命無常的看法。
但我不叫它做「宿命」我一直反對奇士勞斯基電影是宿命的說法,他確實悲觀,未必宿命,「超越宿命的悲觀論者」應該是更恰當的形容。眼尖的觀眾不難察覺《紅色情深》最後在船難中被救起的除了模特兒和一個有如老法官年輕翻版的男人,還有《藍色情挑》、《白色情迷》的男女主角,以及一個陌生人。這是導演的宣示,正如一個人的良心無法拯救全世界的苦難,他無權告訴你死了多少,救了多少人,但是他可以為自己所創造的角色負責,這是「三色」主角最後現身的原因,那個陌生人,則是導演也不能給答案的未知。這當中既有感於生命的龐大,然而在知命之外,也毫不鬆懈。老法官在片尾流的那串眼淚,像是奇士勞斯基的,流給天命,也流給眾生。
